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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松《煙火》:人間遍是煙火氣

                    2020-05-28 15:40 來源: 文藝報????? ? 作者: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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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王松新作《煙火》,確然撲面而來的都是天津老胡同里的煙火氣,它們從字里行間的胡同故事里升騰起來,氤氳在小說構建的氛圍里,頓時讓人覺得,“煙火”這個篇名令人叫絕。這不禁讓人想到當年劉恒的《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似乎是近現代與當代兩個迥然不同的故事,聯袂展現著胡同文化的百年變遷和百姓哀喜。

                    《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里,人物語言是最出彩的部分,對話中閃現出來的民間智慧和人物情緒,成就了“張大民”在那個世紀之交的歷史時點上的幸福與苦悶,也成就了一個極具時代性的來自胡同里的典型人物形象。但在《煙火》里,作者把以天津侯家后這個地方為代表的胡同文化像撕面包一樣拉扯成無數的小人物、小角色、小故事,特別是在小說的前半部里,這些人物總是在不經意的地方出現,或者獨立成章地進行著墨,或者隨著正在鋪陳著的事件人物牽絲帶絮地拽出來,從來子到劉大頭,到楊燈罩兒、保三兒,從老癟到王麻稈兒到老疙瘩,看起來每個人物的故事都可以獨立成篇,但是又都適可而止。然而就是在這樣的似乎是雜亂不清的絲團里,就在這些互相攀扯著、勾連著的敘述里,一幅相互連綴著、命運交錯著的老天津胡同景象鮮活地成形了。

                    “煙火”并不是一個具象的詞匯,它所帶給人的往往是一種融匯了各種生活情味的全景。小說恰如其分地切入到天津胡同市民的生活,化整為零,由零匯整,從胡同里不同戶門中走出來的人物陸續出場,他們的生活互相補充又互為映襯,成為整條胡同歷史演變的“抬轎人”。在這其中,來子是貫穿小說始終的核心命運人物,但作家又不僅僅聚焦于他。圍繞來子生活周邊的人物個個都是豐滿的、鮮明的。保三兒因為來子想嘗試拉膠皮(即拉洋車)而跟他結下交情,只一個小章節,保三兒的樂善好施就躍然紙面,為后面他給楊燈罩和老癟當保人以及保下來子的鞋帽鋪鋪墊下了人物性格和關系的暗線。楊燈罩兒一出場就是個愛占便宜的街頭混混,到后來與來子的一輩子都產生著理不清的恩怨,作為小說里的反面典型,雖然最終的命運讓人唏噓,但即使偶爾出場也讓人覺得他始終是懸在善良人們頭上的一柄利劍,讓人恨得牙癢。有了這些豐滿的人物形象,也才最終填充了小說的豐滿。就像是各處山凹里涌現出的晨霧,這一團那一塊,看似是朦朧一片,待得太陽一出,光線一刺晨風一揮,濃霧散去,清清爽爽,便是小說的大好河山了?!稛熁稹返奈兜?,就是這么一字一句、一章一節地出來的。

                    天津胡同民俗成了小說最具特點的內容。在王松的文字里,能看到老癟賣的燒煤球爐子用的拔火罐兒,知道拉膠皮光有一膀子力氣還不夠,雞毛撣子也有好壞之分,打簾子還有各種講究,從人人熟知的狗不理,到鞋帽鋪、棺材鋪、水鋪,嘎巴菜、豆腐絲兒,你有你的生活技巧,我有我的謀生門道。當然,整理挖掘民俗文化只是小說的附屬功能,所以不要指望通過一部小說能管窺一項民俗的全貌,尤其《煙火》又匯聚了這么多的民俗內容。但從小說創作和閱讀的角度說,這是屬于知識性和基礎性的那一部分,它的豐富性把蠟頭兒胡同里人們的生活情境夯打得更加瓷實。正因為有了這些還原生活原型的內容,胡同里人物的命運才更加豐富,才為小說的展開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也正因為有了它們,小說才更具有貼近胡同底層的生活味道。從這一點來說,可以看出作者為小說寫作所投入的大量精力,所有這些準備,都是為了呈現一個幾近真實的小說場景,都是為了讓每一絲飄動的煙火氣都能喚起讀者對天津胡同的臨場感。

                    小說的煙火氣里,除去人物情節和民俗內容的“零”與“整”,還有敘述方式的“正”與“反”。敘述方式與小說結構需要的是緊密呼應。在小說營造的閱讀氛圍里,讀者就如在胡同里摸索著的一個旁觀者,胡頭盡頭忽然走出來一個為生計奔忙的人,他一定與這胡同有關,而你卻一時并不知道他是誰。正是這樣的人物出場,看似隨機沒有刻意規劃,但卻總是拖拽著小說的主線,絕不游離于小說主要人物的命運之外。與此相適應,對人物出場的背景交代,作者采用了很多插敘和補敘的方式,就像是街頭天津老人閑諞雜聊之間的插科打諢,也像是在故事講述的間歇給端上一杯潤嗓的清茶,比如來子和楊燈罩兒關于稱呼洋人“爸爸”的恩怨,比如小閨女的生世來歷??雌饋?,每一個人物都自成章節,都可以沿著時間的脈絡探向另一個同樣精彩的故事角落。而采取插敘與補敘,保證了小說故事主線不受這些枝節的侵擾與損傷,始終在故有的節奏里娓娓道來,又顯然得到了這些枝節故事的補益與充實。也正因為這些穿插的故事和人物細節,小說的架構更加豐盈茂盛,時代和人文氣息更為濃烈動人,作者的真實意圖伏脈千里又并不刻意生硬。在這方面,作者似乎并不吝惜筆墨,比如傻四兒去拉冰的細節,存在有無其實并無關系,但作者卻交待得不遺余力,沒有進行功利化的取舍,使得傻四兒這個人物形象在十分有限的篇幅里就靈動起來,使來子與他在生活軌跡上的交錯顯得自然可信。不過終究無論是傻四兒還是劉大頭,無論是高掌柜還是老朱,他們的故事終歸要回到以來子一家為主的命運漩渦里,就如同無論他們在家里干什么活計,一出門仍就是那個千姿百態的蠟頭兒胡同的人,即使只是把一盆廢水傾倒在街面上,或只是拎著一個剛用過的拔火罐放在街角,他們也與這個胡同的變遷發生著在某個節點上尤其重要的命運關聯。小說的更多的“舍”,其實埋在了它的“不舍”之后。

                    由此想到當下現實主義方向的文學創作,首先就是要有現實根基,有不脫離現實生活的人文生態,其實不就是要有能撩動人心緒的“煙火氣兒”嗎?當然,《煙火》從創作來說也存在一定的缺憾,比如最后的章節和前章情節銜接上有斷裂感,轉圜過于突兀,而且李香香尋親這個情節發生在70多年之后,在時間和情感邏輯上也確有可供商榷之處。但是從總體上說,《煙火》濃烈的天津地域文化氣息,無論語言還是寫法上對本土生活極具寫實性的關照,都為寫作者們提供了一個堪稱優秀的榜樣和參考。(黃國輝)

                    責任編輯:黃采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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